他问得那么自然。

    好像我的床被卖掉，我的东西被扔出去，我的手术无人过问，都不算发生过什么。

    爸爸沉下脸：“一家人，有必要算这么清？”

    我拉开文件袋，拿出整理好的流水。

    “去年九月到现在，我给家里转了九万七。车首付另算。”

    这些钱里，有我的工资，也有项目奖金。

    大学时，我靠助学贷款、奖学金和兼职读完书。刚开始实习，妈妈就说家里困难，让我每月补贴。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，只要给得足够多，他们总会舍不得我。

    爸爸没看流水。

    “把你养这么大，花你点钱就记账？”

    “这些已经给出去的，我不追回。”

    我把另一张纸压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但从今天开始，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妈妈突然来抢我的手机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？有人挑唆你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我避开，她扬手就要打。

    周靳刚把一袋衣服提到门边，折回来挡住她。

    “她刚做完手术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提高声音，只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“再动手，我就报警。”

    妈妈看着他，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爸爸换了口气：“你是盼盼同事吧，我们教育孩子，你不了解情况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话。

    “我成年了。刚才这句话，你们不是才教过我？”

    爸爸的脸一下沉了。

    我从包里找出第一百份审批单，放到鞋柜上。

    申请事项写得清清楚楚：请爸爸妈妈到医院，陪同办理手术手续。

    下面是他的字：弟弟咳嗽离不开人，你自己解决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手术是我决定的，字是我签的。陪我去医院的是同事，照顾我的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没有来。”

    妈妈嘴唇动了动：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觉得，什么都不用解释。”

    我收回那张纸。

    以前每次争吵，我都恨不得把十几年的委屈一口气倒出来，等他们承认哪怕一次偏心。

    今天我只觉得累。

    “车钥匙给我。”

    陈耀把钥匙塞进口袋：“凭什么？你说送我的！”

    我打开当时的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是他发的语音：姐，先借你的钱和名字，工作了我自己还，车肯定不能白要。

    语音在客厅里响完，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我没有上前抢。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之前，把车和钥匙交回来。车内的个人物品自己拿走。”

    妈妈盯着我，忽然冷笑。

    “行，你有本事。带着你的破东西滚，以后这个家没你的位置！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那间被改成直播间的卧室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套房子的事，我们也一起说清楚。”